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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陆扯了扯领子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曾经心事当拿云的少年,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长起了白发,皱纹爬上了脸颊,原本挺拔的身体也变得有些佝偻。
这世上,也只有时间对人最公平,生老并死,概莫如是。
老陆想到几年前妻子去世的时候,拉着他的手,不停地说:“老陆老陆,要为自己活一天,要为自己活一天……”
老陆想来,少年时期为了父母的嘱托,埋首书桌近三十年不敢懈怠;工作以后,为了事业家庭,亦不能有片刻放松;眼瞅着退休,先是两个儿子的婚事,再是妻子的病情,老陆不得不四处奔波,有些时候为了那五斗米,还得把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底线一挪再挪。
儒家说六十而耳顺,老陆有时候觉得越来越市侩的自己,连别人称呼“陆教授”
都不那么顺耳了。
也许过了今天,就真的都是为自己活了吧。
老陆不知道为啥有些感伤起来,不单单今天是他退休的日子,也是从今天以后,他要面对的他不怎么熟悉的另一种人生。
“爸,你好了吗?我进来咯。”
一阵清脆的女声把老陆拉回了现实。
来人是老陆的二儿媳姚菲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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